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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狐补充@呼喊与细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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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城里已容不下他们的梦想   

2009-01-18 11:45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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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运正在兴头上,一年一度,火车站再次熙熙攘攘。我以为这次春运大有机会名垂青史,因为它花样翻新填补了空白:大量工人带着电器被褥、锅碗瓢盆等务工生涯积攒的全副家当,满怀愁绪地踏上了回乡的路。如你所知,这番景象前所未见,他们又为祖国创造了一个天下第一,世界之最。

 

一叶落而知秋,眼下,面对遍地枯叶,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呢?纷纷落叶中,有一片是彷徨在返乡和坚守城市等待就业机会之间的年轻人。留城不走,机会稀缺,就业不易,难以立足;回家,家乡也没有工作,更没有网络,更不会有“疯狂约会”(见本报115日报道)。

 

果然是经济增长盛宴之后席终人散的灯火寥落,这景象让人顿起兴亡之感慨,好不感伤。多年以前,罗大佑在《鹿港小镇》中悲叹过“台北不是我的家,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……”,整首歌曲愁肠百结,叹惋人们在文明中徘徊,弦外之音是无人能回到家乡。放在当下是如此贴切,简直就是这些年轻人的历史先声。

 

“工作、网络、‘疯狂约会’”,谁都晓得这是现代生活方式的一种,多存于城里人头攒动的霓虹灯下,而不是乡里鸡鸣狗吠的晒谷场上。农村的孩子们年纪轻轻进城打工,几年下来,他们适应、认同和拥抱城市生活的巨大热情,并不因为城市对他们的歧视而稍有迟疑和减弱。劳累的工作和菲薄的薪水并不能阻挠他们对新生活的向往,虽然回乡的宿命从没有停止过纠缠,但总以为城里能安放他们的梦想——谁也料不到这场金融风暴,会如此轻易的撕裂了他们的生活。这时候,被制度固定的农民身份,并不因为他们为社会创造了大量的财富而慷慨补偿,并不因为他们为城市付出了青春而给予相应的回报,并不因为他们热爱城市生活而对他们稍微宽容。

 

在金融海啸到来之前很多年,就有明眼人感慨城乡之间的巨大反差,并生动地形容:城里像欧洲,农村像非洲。可惜相当一段时间内,举国上下都服用了GDP的兴奋剂,沉醉在只要经济高速增长,一切问题可以迎刃而解幻觉之中。于是言者谆谆,听者藐藐。如今,经济寒流来袭,工厂倒闭,就目前来看,除了回到家乡,农民工们似乎别无选择。经济衰退,他们再一次吃苦、吃亏在前,付出了代价。但是转念一想,要付出代价的仅仅是农民工们吗?二十多年来,城市亏欠他们是如此之多,这笔债务不可能一笔勾销。

 

从另外一个角度看,数以千万计的农民工返乡,不论会在家乡暂住还是长留,都不能不算是中国城市化进程重大挫折吧,都没想到这还是个可逆过程吧。以目前的状况看,城市已经容不下农民工们的梦想了。尤其可叹的是,他们中间的多数人,恐怕也无法把梦想带回家乡。

 

虽然未来不可预计,但可以从过往中汲取教训。比如,那些曾经依赖农民工崛起的城市,没给他们扎根落户、荣辱与共的机会,就应该考虑为农民工建立一座纪念碑,以免无颜面对后代子孙。


载南方都市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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