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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狐补充@呼喊与细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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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曾德雄: 蕉林中的期盼——南沙石化项目关注(之一)[转]  

2008-03-14 17:07:35|  分类: 网海钩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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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沙石化项目已经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,不论是年初的广东省、广州市的两会,还是现在正在召开的全国两会,它都成为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的热点话题,而社会各 界也对它保持持续的关注。关注的焦点其实只有一个:污染,包括两个方面,一是南沙脆弱的湿地生态环境能否承受得起如此大规模的重工业,二是会不会污染周边 城市的空气。

我也加入到关注的行列,第一步,我决定到南沙实地考察一下,主要是想了解两点:第一,当地民众的态度;第二,广州两会期间,本地 一家电视台做过一期关于这个项目的专题节目,画面上,“项目概况”的牌子已经竖起来了,背后似乎有大型的挖土机在作业,新鲜挖出的泥土清晰可见。不是说 “一切要看环评结果”吗?环评结果还没有出来就已经霸王硬上弓了?长期以来,我们的政府习惯于“先斩后奏”,好不容易订立的那一点行政程序不去遵守,对民 意更是不屑一顾,总是先做了再说,造成既成事实,最后不由得你不接受。而这一切,又在“效率优先”的既定国策和精英威权的政治传统的双重效力下获得正当性 ——尽管其与现代政治文明背道而驰。政府如此强势,民众自是日益消极委顿,尽管心生愤懑屈辱,却又无可奈何。所以,我很想去看看,看这个项目是否也是那 样,一面“走程序”,一面已经开工建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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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日, 和一个朋友一起去南沙。事先已经在网上查到,项目位于广州南沙区万顷沙镇的三民岛,“十五涌到十八涌之间。”三民岛并不似想象的那样在一片汪洋中,只不过 一面是珠江,另外几面被一条涌(念“匆”,其实就是河)从陆地隔开。岛上遍植香蕉,菜地杂陈其间。有三个村:民建、民兴、民立,三民因此得名。

入 岛不久就是一个三叉路口,旁边有一家“恒辉摩托车维修店”。年轻的店主在忙碌,周遭是三两闲聊的村民。一位高瘦、黝黑,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梁姓村民说:“当 然欢迎这个项目啦。”最大的理由是这个项目可以解决村民的就业问题,连带的医疗、社保也都可以解决,除此之外,还有可观的征地补偿,搬迁安置“政府也会解 决”。他一直种香蕉,但现在种香蕉亏本,“没有大工厂农民就业比较麻烦”,“没有工厂就什么业”,“有大开发才可以富裕”,因此“很配合”政府,言谈中对 “张(广宁)市长争取到这个项目来广州”充满感激,对“大工业”充满期待。

我们又去村委会拜访村支书,支书也姓梁,他说,村民一直以种养为 主,看天吃饭,收入低,生活水平低,因此“很想改变,尽快改变”,“不做农民”,“加快发展、开发”。怎么发展开发呢?最完美的是生态农业旅游,“又有收 入,又环保”。石化项目也不错,虽然给环境带来影响,“但如果以世界标准来治理的话,不会有很大问题。”“广州用油多,必须有这样的炼油厂,也可以给政府 增加收入。”

岛上有没有开始征地、施工?梁书记说没有,“乡亲们希望尽快征地”,“愿意给国家征地”,当时订立土地使用合同就有这么一条:“如有国家征收,服从国家政策”,“重要的是国家要补偿好、安置好”,“一户一宅基地”,“绝不会有钉子户”,“村民都很朴实”。

梁书记介绍,岛上有7500人左右,“都希望(石化项目)快点(建设)”,为了这个项目,岛上已经“控规”三年,“连个厕所都不给建”,“娶媳妇都没房住,因为不给建啊”,“村民都很苦,都很听党的话”。“控规”三年给村民生活带来极大影响,“如果再不动的话,造反都有理了。”

石化项目会不会污染周边城市和地区?梁书记说不会,“在海边,空气散发比较快”,对面500米就是中山,“所有污染厂都放在对面”,以前种香蕉,现在不行了,有黄叶病,“主要就是污染”,“人家中山都这样搞,我们不搞就吃亏了”。

梁书记是南沙区的人大代表,他介绍说,万顷沙镇提出的发展目标是“工业重镇,农业大镇”,“这是不行的”,“很难兼顾”,“有工业就不能有农业,有农业就不会有工业”。

我 们提起“项目概况”的牌子和挖土机,梁书记一脸茫然,说不知道,也没听说过。他派了两个年轻的治安队员骑摩托车带我们到项目规划用地,居然离三民岛还很 远,出岛以后上广珠东线往右,沿途是大片的湿地、蕉林和菜地,没有任何开工建设的迹象。但是柏油马路修得整洁漂亮,不时可见“钢铁基地联络通道”的蓝底白 字招牌。

在十六涌桥旁边有一家“广州市丰恒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丰莲生态农场”,前面是大片藕塘,没有多少水,黑乎乎的泥土裸露在外,满眼倒 伏的莲梗。一个工人正在整理虾网,他也姓梁,来自番禺大石镇,跟三民岛上的村民立场相反,他完全不赞成石化项目,原因只有一个:“地都征了,我们干什么 去?”“四十多岁了,又没技术,不种地还能干什么?”“但是政府非要搞,你有什么办法?”据他说,他所在的这家公司的合同只签到了今年5月底,老板已经另外找了地方种藕。在他身后,有一棵红棉树,树上的红棉正在绽蕊开花。

从 广珠东线往百万葵园方向走,没多久就看见了那块“项目概况”的牌子,立在路边,后面并不见挖土机,只有河涌、鱼塘和菜地,一如从前的摸样。而且我们也搞清 楚了这样的挖土机是在挖鱼塘,沿途多有所见,并不是原先以为的石化项目已经开始施工。牌子上写着:工程名称:广州石化加工科威特原油南沙厂址;建设地点: 广州市南沙区新垦镇(注:后来归入万顷沙镇);建设规模(勘察范围):8平方公里;建设单位:广石化;设计单位:LPEC;承建单位:保定新垦星石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。下面还有“HSE及质量方针”,不知道HSE是什么。此外还有项目负责人的名字。

从这里到百万葵园不及三分钟车程,对百万葵园的影响看来是一定的。我们经过的时候,一车车的青年男女聚集在百万葵园门口,兴高采烈。

南 沙湿地的确令人怜爱,沟壑纵横交错,鱼塘莲塘星罗棋布,一片南国水乡之色。在第十八涌到十九涌之间,有一个“南沙人工湿地游览区”,我们并没有进去,但在 十九涌旁边的顺景海鲜酒楼,还是可以见到湿地一角:鱼儿悠游,两旁灌木密集,一只白色鸟儿受惊而出,掠过水面飞到林木深出,好一派自然原始风貌。人们都说 湿地是“地球之肾”,其实它就是人身上“柔软的下腹部”,敏感,脆弱,需要小心呵护。

但大工业的脚步不可阻挡地隆隆而近,就在南沙的南国水乡 之中,宽敞整洁的柏油马路已经四通八达,横跨珠江、河涌的大桥宏伟壮观,显然这不是为着村民日作之需。事实上,在连绵的蕉林中,已经开始生产的各类公司厂 房不时可见,其中不乏化工企业。或许真如三民岛上的梁姓村民所说,只要大开发才可以富裕。曾经问过梁书记,是否担心这样的大工业大开发给原来的生活方式带 来冲击?梁书记说也有,但没办法,“不这样富不起来。”是啊,真没办法,大潮涌动潮头立的积极豪迈固然值得称颂,现在的情形是不想立也要立了。

离开三民岛上那家摩托车维修店的时候,忽然看见一只小蜥蜴爬上了一截地面粗壮钢管上的开关,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已经生锈的开关上翘然自立,旁若无人。若干年后,我们在这里还能见到这样的蜥蜴吗?

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,三民岛上的村民希望见到的不是蜥蜴,而是“大工业”、“大发展”、“大开发”带来的富裕生活。
来源:http://blog.qq.com/qzone/622005379/1205398875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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