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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狐补充@呼喊与细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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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世界不吸烟日与自杀的刑罚  

2006-05-31 13:04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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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冰《烟草计划·上海》局部——来源tom.com
“全球把今天定为世界不吸烟日”——这是香港媒体的说法。内地称呼为“世界无烟日”。在我看来,两种不同的翻译,隐约可见迥异的制度和文化。香港很实际,正视大量烟民的现实和需求;尚民主,可以说不。内地非常执着于理想,所以敢于无视香烟的存在,不给人任何可乘之机。香港无非是一种劝诫,内地则充满了强制的冲动……好在中国是世界烟民第一大国,贩卖烟草是暴利,由国家垄断,也是地方财政的支柱,因此我们似乎还看不到政府拟出台法规,对烟民追究刑事责任的迹象。虽然温和禁烟者声称吸烟至少是一种自杀行为,从健康和环保的角度,还可以认为吸烟威胁了人类以及人类的家园——地球。
 
最近北京拟规定“上访者以自杀相威胁可能追究刑事责任”。据说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对自杀追究刑事责任的立法创举。我觉得北京是当今世界为数不多的“恶法”策源地之一,其他的好象还有平壤、哈瓦拉等……最轻巧恶法也敢恶劣到不许外地人进京的程度,重的就不说了。在倡导自主创新的口号之下,有谁能保证将来不会追究吸烟者刑事责任呢?
 
我是一个资深吸烟者。第一支烟是小学一年级用树叶卷来抽的。那是1970年代的事情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觉得自己有抽烟的禀赋,当时我就没有像一起玩创新的同伴那样,遭突然燃起的树叶燎焦了眉毛。尝鲜之后,追求正规化,迅速发展到在大人烟盒里偷、或者伙同小伙伴凑钱买8分钱一盒的“经济牌”“大生产”“向日葵”之类廉价香烟的程度,得手后,就成群结队躲在僻静处一起吞云吐雾。自抽到真正的纸烟之后,很奇怪就中断了深化改革,回到了没有抽烟的状态……这说明,幼时顽劣越轨的行为,无非是渴望长大,好奇而已,本意不是扰乱社会秩序。虽然我敢诅咒发誓,从小学三年级到大学三年级,压根就没有抽过一口,却不敢说自己那一段时间就是一个良民。
 
我吸烟上瘾,对这种白色的棍状物产生依赖,是大学三年级的事情——当时诱导我上瘾的同学,我极要好的朋友,现在已经成功戒烟了,慢性支气管炎也日渐好转。他因抽烟得了哮喘,气紧时,得靠药物喷雾剂帮助呼吸。他的戒烟是在一系列的人生起伏之中皈依了佛教之后成功的。靠了信仰的力量,不过戒烟理由乍看上去也有点功利:香烟薰坏了中脉,修行时运气会受阻碍,对于得道解脱大大不利。我则青出于蓝,至今还在抽,尤其要不得是,还升级抽上了烟斗——那算是卷烟的老祖宗啦!是一种原始的抽法,据说这种抽法流行于中世纪的美洲,烟草这种原产于美洲的灵物,最初是当地巫师与神灵沟通的媒介。
 
卷烟是市场经济的产物,是立足于利益最大化的创造发明。市场经济具有这样的伟力:把神圣的东西庸俗化,将怀中禁脔弄成口中的汉堡,将珍稀的宝贝搞成普通的俗物,日常化大众化才能造福人类。烟草就是这种落入凡间的精灵,起码造福了部分美国人,我喜爱的艺术家徐冰有一个关于烟草业的作品《烟草计划·一个转换个案的研究》就很有说服力。徐冰作品局部,超长燃烧的纸烟——来源tom.com某些媒体对作品的阐释也足够耸人听闻,标题叫做《以烟草为刺客》,写得挺有意思的。纸烟发明后,烟草商真诚的以为对世界文明作出了莫大的贡献,因此言谈举止都有相当的道德高度,从英美烟草long long ago以前制成白色霓虹灯的广告可见一斑“……盖纸烟之制法乃机器所造成整齐纯洁,最有合于卫生者也”。沾沾自喜之态溢出了小样儿言表。自此,一个人类健康的陷阱就这样打造好了。

 
舶来中国后,纸烟慢慢演进成了香烟。号称为“香”,再嗅觉上下功夫,恰好迎合了中国人的口味,我以为这乃是另一个危害尤烈的陷阱。因为在所有的烟草制品中,纸烟的核心竞争力仅仅是量大、价廉、方便,而不是味道或者说性能。在各种烟草的品质和性能上,纸烟从来都被归入是最低劣之列,卖数百元一包的富豪极品或者有市无价的政治局特供,也不能幸免。其斑斑劣迹至少如下:纸烟烟味最臭、最让人难以忍受,化学品添加最多毒性最大,抽了伤肺上火、为呼吸系统留下了隐患,感冒以后咳嗽不止就是一例。在这方面,烟斗烟草、雪茄以及广泛流行于中国农村的旱烟、水烟表现就要好得多。就我的知与行而言,烟斗的味道就很宜人,从来没有人投诉过我,反而夸我香喷喷的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这样夸我且关心烟斗的美女尤多,可见世界上香喷喷的男人确实比较稀罕……
 
烟斗雪茄等与纸烟不可同日而语的优点还有很多:首先,雪茄和烟斗是一种在室内享用,严格说是独自享用的奢侈品——犯不着贱到逢人就送上一支,表面是讲礼貌,实则扛上了谋财害命的嫌疑。其二,烟斗和雪茄是用来漱口,而不是像纸烟那样,是用来洗肺的。行家们说,烟斗和雪茄吸收烟草有效物质(尼古丁)的渠道是通过口腔的毛细血管,而不是纸烟的恐怖方式——肺泡,部分旱烟也跟烟斗雪茄一样,在农村吧哒旱烟袋的人,没几个是往肺里吸的。况且,烟斗烟草、雪茄、旱烟的原料有别于纸烟用的烤烟,按民间的说法是清热的叶子烟——以我为例,抽纸烟时一场重感冒要持续咳嗽一周左右,改抽烟斗以后,还真就不咳了。其三,烟斗烟草和优质雪茄由于出产地的关系,可以照顾健康和口味从容的选择,标准比较严格的国度如欧洲就禁止任何化学添加剂。至于口感的醇和以及劲道方面,纸烟更难望烟斗雪茄的项背。第五个优势:行家公认,懂行善抽烟斗和雪茄的人,是没有烟瘾的,有的说动听点是雅好,说平常点是一个小小的执着和习惯。这意思是说,如果你抽烟斗雪茄有瘾,那你别说你会抽。第六点不是很富裕的话也大可计较,雪茄价昂,但烟斗烟草非常经济。嗜烟如我,烟斗烟草上的花费每周也极少超过50元。
 
世界不吸烟日,说了一大通纸烟的坏话这可算是配合。但鼓吹烟斗替代纸烟的行径,则迹近捣乱。烟民乃是一个几成过街之鼠的瘾君子团体,在世界范围内肯定是少数——身为少数人,我觉得我们有发起一个世界吸烟日的权力。倘发生这样的事情,有没有人响应另说,但人人喊打大致将是勿庸置疑的事实。可以进一步肯定的是,最大的纸烟贩子政府(丫们专卖啊,合法的谋财害命)估计也要站出来对这种教导人自杀的方式追究刑事责任,严惩不贷,弄你个十恶不赦。
 
说句心里话,我是支持戒烟的。按一种滥俗拙劣的幽默说法,我也是戒烟的身体力行之人啊,甚至可以算是戒烟英雄——如果将一次戒烟就成功的人算作懦夫的话。但我还有一个看法,人身上远比烟瘾严重的恶习可谓不胜枚举——比方说过分的贪婪——缺少制约和监督就成就了一个庞大的腐败队伍。且在我举双手赞成公共场合禁烟后,我要说,烟瘾毕竟是一件私人的事情,别牛皮烘烘地把它搞成一项罪行(现在世界大势就是如此),我们在卖淫这事上迟迟不肯非罪化,已经犯下了历史性的错误,要是在烟瘾上在重蹈覆辙,就会显得很不明智很低智。
 
人总有自身难以克服的缺憾,比如我,抽烟斗以来,烟瘾几乎没有了,但我并没有放弃对烟斗烟草的喜好。有人说过,人生的乐趣本来就不多……云云。即便从道貌岸然的吾国传统文化中,也有充满道学味和头巾气但却是为此开脱的圣人或者神人之言,这种说法即使是处于孔孟之口也应当归到老庄那一拨去,那话怎么说来着?对了,曰“不为无益之事,何以遣有涯之生”。
 
自杀确是一件无益之事,人要是企图用自杀这种剧烈手段高速消遣掉自己的有涯之生,肯定有生命不值得继续珍惜、日子不用再过的充分理由。比方说生命已经不值当几个月打工却收不到的血汗钱了……北京有必要将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”这样的古训篡改为: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刑惧之”吗?这些肉食者显得如此愚蠢,以至于要让我这样的素食者(吃烟草的)陡然生出些感慨:在人类进步的同时,深切地感受到了种的退化!
 
今天是世界不吸烟日,我抽烟虽在自己的房子里,也打算支持一下,改为只抽一斗。记得去年今日,我的一个喜欢登山的朋友对着我的烟斗调侃,说:
 
既然是无烟日,你就多抽它三五斗。反正这世界今天没有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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