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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狐补充@呼喊与细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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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与文革有关的旧文,以资纪念  

2006-05-20 15:41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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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政治明星的芒果


在水果的世界里,有一种水果曾经是风头一时无两的政治明星。这水果就是芒果。

1968年春夏之交,神州大风雷涌动,文革如痴如醉。一位来访的第三世界某国领导人,送了些芒果给伟大领袖。领袖发扬孔融让梨的优良革命传统,毅然将美味的水果赐给 “首都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”——简称工宣队——以示关怀和支持。这边厢,工宣队群情激昂,操办盛大仪式恭迎,不愿把果子吃了,而是用蜡封起来供奉,望其不朽,可以万代千秋。那边厢消息传遍海内,立刻成了特大喜讯,各省市自治区连夜庆祝。芒果一夜之间摇身变成举世瞩目的政治明星。再说工宣队这里,发现没几天芒果开始腐烂,就紧急决定,剥掉蜡封,用腐烂的芒果煮了一大锅汤,积极分子才有资格分得一口。同时订做了一个蜡制芒果,依旧顶礼膜拜。接下来举国骚动,载歌载舞,让蜡制芒果巡幸了大江南北,长城内外——鄙人碰巧生在那个年代,骑在老爸头上,以幼齿之躯躬逢其盛,有幸一睹蜡制芒果君临天下的风采,并晓得世上有如此神圣的水果。

多年以后,我在南方再次看到芒果的时候,大失所望。其模样远不如蜡制仿造品光鲜和硕大,味道也不够想象的鲜美多汁,地位也没有印象中的显赫。芒果在水果摊档众多水果里,个头中等,其貌不扬,像黄色的猪腰,只是寻常果品,价格更远在许多洋水果之下。在南方生活近十年,我还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偏见:爱吃芒果的人中,少见造反派那种赳赳大汉,多是妇女儿童和秀外慧中的男人——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致的手法,才不至于弄得腻滑果渍满手满嘴都是。

现在看来,这事很是滑稽。可见神圣与滑稽的关系之微妙。在这种微妙关系里起作用的,首推时间。时间不但将神圣导向荒诞,还将离枝后的青色芒果由苦涩推向甘甜。芒果这种水果,与香蕉和柿子等一样,尚未熟透的时候,才是采摘的良机。此乃这类水果保障收成和贮藏运输的要诀。

芒果有不少别名,不知是因为成熟的果子散发着浓郁的闷香,还是由于采摘后要放在米缸中闷上一段时间,才香甜可食,所以也叫闷果。好品质的芒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,富含多种维生素,营养丰富不失水果本色,所以还有一种颇为雅致的叫法叫“蜜望”,命名者大致是对芒果味道相当赞赏并由此激发出了一些由衷的遐思。

和不少热带水果相似,芒果吃多了有些人会有过敏反应。说到过敏,我们还可以看到这颗过气明星依稀的余辉——传闻二十年后,当年的工宣队员之一成了大款,商旅海南时见接待方捧出芒果,依然视为圣物,纳头便拜。叩完大头后开始大吃,芒果核虽大,但积满一筐还是要两位数以上才成啊,难怪会全身起疹,须住院三日方得康复。

这前工宣队员今大款算是晚节不保。其实,生吃滋味固然不错,如果他还记得要把芒果放在水里煮一煮,熟食肯定不会过敏的。写到这里,我真替他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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